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剖白致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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剖白致死

很突然的想法,傅雲瀾腦海裏有很多碎片化的靈感,如果全部創作出來或許是一個龐大的工程。

而且有些靈感題材不太適合寫出來。

傅雲瀾在看完這個視頻後,簡單寫出了某個靈感的大綱,大概四五百字,亮點清晰。

他將電腦頁面給謝懸君看,後者很快就明白了傅雲瀾的意思。

“布景我已經有了想法,現在時間還夠,你想試試嗎?我們把腳本弄出來。”

謝懸君將某個軟件打開,準備畫思路流程圖。

傅雲瀾怔了一下,拍視頻短片是一個相對很耗費精力的事情,謝懸君連思考都沒有直接進一步開始準備,著實迅速到讓人想不到。

“這個靈感需要的道具不會太冷門,我已經有了辦法,不用擔心。”

謝懸君說完,轉頭看傅雲瀾,唇角弧度加深,語氣很舒緩:“一個主角,個人向情感主題,老城區取景?”

傅雲瀾指尖動了動,這個靈感來源於一個情緒化的寫真,救贖主題,來拍的是兩個女孩子,其中一個經歷過校園暴力,被另外一個拯救,她們約定好了走出來之後,那個幫助女孩的女生提出來拍寫真。

不過拍攝過程中,謝懸君和傅雲瀾都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暧昧和依賴。於是在拍攝的時候謝懸君按照自己的理解拍了幾組照片,成品很唯美。

但傅雲瀾想的不是,他的劇本偏向絕望壓抑,沒有救贖,盡是掙紮。

但謝懸君對於這個劇情並沒有說什麽,從拍攝角度來看,可以拍成偽紀錄片,不需要太華麗的敘事方法,也不同耗費太多人力。

但主要的是,謝懸君會無條件順從傅雲瀾。

“嗯,”傅雲瀾面對著略顯得冰冷的屏幕,眼底有什麽情緒在晃動,他微微停了一下,輕聲說,“會不會有些負面?”

謝懸君笑,“我覺得很好。”

這次拍攝就是一個嘗試,謝懸君將以前閑置的一些設備都拿了出來,取景範圍有些遠,有樓道和天臺,謝懸君在老城區找到一棟比較合適的筒子樓。

兩人效率很高,當天晚上敲定之後就做完了所有預備工作,拍攝過程中很流暢,兩人花了六天左右拍完。

因為不考慮發在網上,主角就是傅雲瀾。

劇情設定簡單來講就是一個蝸牛殼碎裂的故事,患有自閉癥的人在泥潭中痛苦掙紮,除了他所在的地方全部都是彩色的,只有他一個人呆在失色的角落。

他不幸運,而且沒人註意,那麽的正常,又是那麽的邊緣。

色調變化,明暗交疊,色塊斑斕,意識流,沒有太多畫面,卻讓人很輕易明白它在表達什麽。

臺詞很少,取景就是在很普通的地方,但就是這種普通卻成了他唯一的奢望。

傅雲瀾用細膩的筆觸寫出了一個人的掙紮,而謝懸君用鏡頭記錄了掙紮的無望。短短三分鐘的視頻,便讓人從中感到無邊無際的孤單與冷寂,切身地感受到了什麽是“生了病”的環境和世界。

做完這個視頻之後,謝懸君提前將手機連接了房間裏的投影儀,調試好後傅雲瀾恰好過來,兩人靠在床頭欣賞這個作品。

劇情播放完,灰掉的屏幕隱晦地暗示了主人公的結局,每一幀都有它的用意和情緒,雖然有很多地方有欠缺,但這三分鐘足以看出作品的潛力。

謝懸君流暢美麗的側臉弧度被光暈染,他看起來很平靜,但也只有本人才知道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
傅雲瀾輕聲問,“你覺得怎麽樣?”

他像是剛回神,濃黑的眼眸中情緒波動,慢慢開口:“不考慮我是新人導演,其餘我覺得很好。”

傅雲瀾忍不住勾唇,他也只當謝懸君謙虛:“我覺得都很好。”

謝懸君“嗯”了一聲,微微笑著,手中操作,將視頻發給了傅雲瀾。

因為是投屏,他手機頁面能被很清楚地看見,但謝懸君似乎沒有註意到一樣,當[雲]的圖標出現在大屏幕上的時候,他也沒有反應過來。

傅雲瀾戴著眼鏡,看得很清楚。

表面的平靜不足以證明一個人冷靜,傅雲瀾心跳開始變得緩慢,分析信息的速度也跟著遲緩,直到答案出來的那一刻,他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
傅雲瀾沒有多想自己的反應意味著什麽,在心跳快速起來的瞬間,他下意識將它們壓了下去。

而幕布上已經換了一個畫面,謝懸君調成了一部口碑很不錯的電影,打算看完便休息。

“看完休息吧,你不看可以去做別的。”

傅雲瀾思緒還混亂著,“一起看吧。”

簡單對話過後兩人都沒再開口,專心看起了電影,兩個小時原本不算漫長,但傅雲瀾心裏藏了些事,一整部電影看下來劇情看得零零散散。

電影播放完就關掉了投影儀,空調開著,兩人身上蓋了同一條空調被。

溫度偏低的話這樣正合適,他們自從上次相擁而眠後就再也沒有那麽親近過,傅雲瀾和謝懸君都下意識當沒發生,但關系確實越來越暧昧。

處在當中的兩個人並沒有發現,但傅雲瀾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因為一個簡簡單單的圖標,便如此難以冷靜。

傅雲瀾靠近了謝懸君,兩個人面對著面,房間開了一盞臺燈,光亮微暗,謝懸君背對著光的面容顯得有些沈靜。

謝懸君懷中溫度明顯,傅雲瀾身體微涼,靠近他的時候無法遏止地與他皮膚接觸。

他微掀開眼,只是幾秒鐘,謝懸君便伸手將傅雲瀾攬進了懷中。

兩人沒有太多體型差,但謝懸君肩寬確實要比傅雲瀾多些,但他腰肢精瘦,腹肌輪廓漂亮不誇張,在藝術美感範疇內,隱約含了些欲拒還迎的風流韻味。

這點在上次淋雨時便隱晦又露骨地暴露出來。

謝懸君很少袒露過多的皮膚面積,最多短袖短褲,兩人在這方面如出一轍。

傅雲瀾呼吸間能夠聞到謝懸君身上幹凈的皂角氣味,兩人相擁的面積不多,說親昵還算不上。

睡意很快襲來。

假日的時間很快過去,高三開學沒多久便開始了開學考,變動不大,謝懸君和傅雲瀾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。

高三學業確實要緊張很多,返校要在學校待個二十多天,好不容易放假,沒感覺到放假便又要返校。

返校兩人沒有一同,傅雲瀾和謝懸君說了一聲有事就先離開,謝懸君到學校的時候對方還沒過來。

快要上晚自習的時候對方來了,手裏提著一個飯盒,等班主任過來看人有沒有到齊再去開會的功夫,傅雲瀾打開了飯盒。

“我烤的蜂巢蛋糕,你嘗嘗。”

謝懸君並不覺得趁老師開會吃東西有什麽不對,況且這個蜂巢蛋糕是傅雲瀾給的驚喜。

謝懸君習慣性地先讓傅雲瀾吃第一口,後者看著送過來的勺子目光微閃,也沒有告訴謝懸君自己已經嘗過,而是慢慢咬了一口。

謝懸君好像沒有意識到這點,遲鈍得讓人發笑,他們有時候會用錯對方的水杯,但那都是無意識的情況下才發生的。

直到謝懸君送進口中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。

他指尖顫了顫,還是把那勺蛋糕送進了口中。

謝懸君發現自己越來越遲鈍了。

甜味和蛋糕香充斥著口腔,微軟但像膏脂的口感將奶味和甜香浸潤,極好吃。

為了做這個蜂巢蛋糕傅雲瀾分別做了三分糖、五分糖、和七分糖,綜合考慮過後,發現五分糖突出。

他吃掉了剩餘的試驗品,重做了五分糖的蜂巢蛋糕,便趕在上課前送過來。

傅雲瀾還想說什麽,餘光看見了教導主任衣角,對方明顯在這裏站了有一些時間。此時謝懸君手中還拿著滿滿一盒的蜂巢蛋糕。

教導主任看完了全過程,臉色說不上好還是不好,他丟下一句,“外面站一節課冷靜冷靜”便急匆匆的走了。

謝懸君聽到這句話,唇角微勾,“你還要吃嗎?”

傅雲瀾看著他的眼睛,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,輕輕點頭,“嗯。”

他們在門邊吃完了這個蛋糕,然後一起站到了外面。

餐盒被重新蓋好放在了桌洞裏,外面風很涼快,夏日的燥熱驅散了很多。

兩人並肩站著,旁邊是窗戶,兩人卡了個死角,除了走廊上的人沒有人能看見。

傅雲瀾還是第一次被罰站,感到有些新奇。他看向了遠處的月亮,微微靠在了墻上,安靜地欣賞。

教室裏很安靜,窗外也是,所有老師都去開會了,只有兩個人站在昏暗的走廊,借著教室透出來的光才能看清。

兩人都不是愛表達的人,但不是說不會表達,安靜或者是沈默都有相應的力度,正如此刻。

月光清透,傅雲瀾低垂眼簾,身邊挨著謝懸君,他的手就放在一側,規規矩矩。

良久,傅雲瀾重新擡眸,在觸碰到謝懸君的手之後,順勢握住了它。

溫度微暖,陷進指縫之後,傅雲瀾才知道謝懸君的手掌要比他寬一些。兩人靠得很近,不是仔細看的話不會看到兩人藏在校服底下的親密。

傅雲瀾僅僅是一個簡單的,堪稱隨意的動作。卻能在謝懸君的胸膛裏,燙出一個大洞。

他的身體僵硬,手中的溫度提醒著謝懸君現實與想象的區別,還沒等他反應,傅雲瀾輕聲說。

“謝懸君,可能這種方式有點不太合適,但我想告訴你——”

四周依舊安靜,而傅雲瀾的聲音清晰無比,手中力道微深,暗示了說話的人的不平靜。

“——我會用語言表達我內心的真實想法。”

“可能太直白,”傅雲瀾聲音很輕,他說,“希望你不要覺得它們廉價。”

說話的人不知謝懸君的愛意,這些話輕易便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,心臟的溫度太高,謝懸君不動聲色地——

他垂著眸,神色溫柔平和,將暧昧抹成熱烈的友情。
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
“蛋糕很甜,我很喜歡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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